儒家伦理现代意义新的论述框架,不是人性论为基础对儒家伦理形而上价值的重复阐述, 也不展示道德人格其现代魅力;从人对人的眼光与态度出发,运用儒家传统的思想资源,重构人伦、价值、社会组织相互关系,变通扩容能力?人与人的关系,不用阶级或者抽象分类,而是直接地道:亲人、熟人、生人、敌人。伦理普适性更高。有能力扩展对现代生活原则,不只被动适应现代经验,包含塑造现代生活的能力。
问题来源:批评儒家传统中“陌生人”观念缺席的批评。孝亲没法处理陌生人关系设计,没前途。
特点:1. 并非在人格理想,做什么样的人,目的上批评儒家,而是处理人与人间真正的伦理问题上批评儒家。2. 不是批评儒家伦理原则的道德价值,而是揭发他固有原则的狭隘,不能适应发展后的社会。
一、一则儒家语录
儒家心目中的人,其实不止亲人
子路曰:“人善我,我亦善之。人不善我,我不善之。”子贡曰:“人善我,我亦善之。人不善我,我则引之进退而已耳。”颜回曰:“人善我,我亦善之。人不善我,我亦善之。”三子所持各异,问于夫子。夫子曰:“由之所持,蛮貊之言也。赐之所言,朋友之言也。回之所言,亲属之言也。”(《韩诗外传》卷九
颜回的态度,是一种无条件的爱——亲人
子贡的说法,原则上以善报善,但如果别人不善就另当别论,有条件的爱——朋友
子路所持的那种恩怨分明的立——蛮貊
在礼乐文明之外,但对等是其待人的原则。而华夏与蛮貊之间,非亲非故,同样适合对等的原则。对等就是公平,抽象说就是正义。
汉代儒家发展思想的发展
背景:帝国版图扩大,和北方游牧民族间异类文化、陌生人问题。
二、亲亲:伦理的起点
儒家伦理的原生形态是家庭伦理。这种说法包含两重意思:其一,它首先是针对家庭的人伦关系而提出的;其二,其核心观念后来被投射到对家庭以外的人际关系的理解。
基本范畴是仁,“仁者,爱人”,作为爱的对象,“人”的含义笼统。不是只爱上层”人”,”爱有差等”,根本的爱是对己亲而言的,血缘的,不是阶级的。
何从亲字开始,父子、夫妇、兄弟,均一家之亲。
亲子之间的亲或爱是人类天性,自然的,不需要更高理由。
亲子之爱是双向的。孔子为什么单方面“孝”的意义?
两种对应得情感牢固程度不同,父母不养孩子孩子就活不下去,理论上,子女有成长就有爱的感情,不必强调爱,只强调教与否。
子女对父母不一样,成长滋生的情感程度可能不匹配。父母多个子女,分摊削弱,儒家讲孝就是平衡这种相亲相爱的情感。
父母年轻,子女幼稚,父母才有爱的条件。子女长大父母年迈,爱的力量转移。所以慈孝两种情感统一,中年人最有感触。亲情的回馈不是交易,因为对象没了,应该把这种伦理上升到宗教情感。
古代家庭是基本的生活范围,家庭伦理就是基本行为伦理。
三、从亲人到熟人
家庭变化。父母子女发展成大家庭,结构复杂,大家族——氏族共同体。宗祠村落就是血缘地缘化转向。4、5代横向纵向的关系都可以明白,范围扩大,靠共同祖先故事、名字维系,形成社会。
地缘共同体又发展为精神共同体,共同体由血缘而地缘,进而为精神。
从面对亲人转向面对熟人的问题,社会关系不同于血缘,是可选择的,“忠信”要求超越家庭,是社会伦理。
“爱有差等”,要求推广这种爱,“仁”是核心,“仁者爱人”虽然是家外人,但不是无条件任何人。可以是非亲非故的入井“孺子”,共同点:需要被关爱。施爱有对象选择,儒家理想社会兼顾实践的可能性。
亲人与熟人的区别:熟人社会信是社会伦理,泛爱众则是胸怀天下的理想。
熟人之爱平等问题:
大量社会成员能力强弱不均,所以常规情形中,一个人与其他人的关系,便不是爱与被爱的关系。取而代之,则是“报”的关系
“报”的不同层次,从以德报德,以直报怨到以怨报怨,说明社会生活中的伦理,层次曲折,不是家庭伦理的直接延伸
在熟人社会,忠诚、诚信,同仁爱、回报,是并存的伦理。前者是行为态度,后者直接对人伦理态度。
在陌生人中,潜在包含怀有善意和恶意不同的人,故而有不同性质的报的选择。因此,对等的报就是公正。不能因为我们同意使用“熟人社会”概念,就认为其不存在陌生人现象。问题的关键是在于构建陌生人社会,这是现代社会的问题。
四、陌生人世界
西方有明确以“陌生人”为题的文章,角度各异随笔特征。鲍曼的界定:陌生人,物理上很近,社会上很远。2种意思:不认识;令人焦虑(不认识+必须相处)。行为规则不了解,所以有不同类型的陌生人。
1.2都是古代的,只是主客观角度不同
城市是现代社会范本,商业活动中心是最重要特征,城市人口流动。城市办事不同于乡村,找一类(生)而不是某个人(熟)。实质上,把人看作特定社会职能工具,(警察、银行、医院系统)。与传统陌生人只是偶然或外在的现象不一样,它是被组织起来的类。
城市没把生人变熟,只是建立让陌生人间放心交易的规则。比亲人间的规则更可信公平,更吸引陌生人。梅因:现代社会趋势就是身份向契约发展。
倡导依法治国,总体上应该是朝着向现代规则社会发展的信号。因此,当代的儒家伦理,需要发掘自身传统中与之相关的价值要素,支持与发展当代规则文化,与建设陌生人社会相协调。就此而言,其扩展的空间将从道德人格的培养,进入道德制度的建设层面
五、初步的讨论
亲、熟、生三种人伦态度,不足与历史变迁失落有关,新的机缘。
陌生人协作——契约伦理:
人格平等、理性精神、公平正义。
宋明理学,“理”—儒学新阶段的思想成果,其深入人心后,离开理中国文化就找不到其他表达的关键性字眼。
最基本意义:讲理意味着大家承认存在一个超越个人私见的公共标准。这个标准面每个人都平等,每个人都有讲理能力与权力。
在春秋时代,信的观念已从个人品德发展为政治伦理,且应用于当时的国际政治中。孔子心目中,忠信的价值不限于华夏,可施之蛮貊,是普世的。
界定什么是儒家的时候,要区分其基本价值与派生价值,前者是儒家成为儒家的特质,后者则是可变换的,发展儒家就是扩充后者(包括吸收西方)
固有内容是否失去价值?
否,传统现代社会组织结构之间不是颠覆与取代,是生成与叠加。
顺序:先家庭,后社会,社会需要包含而非排斥家庭
先熟人社会,后生人,生人包含熟人社会关系,连带家庭组织
个人先面对亲人、再熟人、后生人
家庭:思潮:1. 家庭是社会进步的基本障碍,应该主张去除家 2. 家庭作为政治基层单位,政治伦理取代家庭伦理 3. 家庭中引入权利核心正义正义观念,(婚前财产公证)
回应:家庭伦理的意义不限于家庭,影响政治生活。儒家家庭伦理是时代到的根基,精神家园
熟人:都市熟人不同于熟人社会的熟人,把私人感情同公共事务分开建立约束权力的规则,防范事情失控。在与公共利益无关的地方维护培养友爱情谊,人际关系变成公平交换,生活意义会枯竭。
除了亲情(家人)、友谊(熟人)、正义(生人)外,儒家还强调同情心。其意义不分古今,对象包括陌生人(孟子“恻隐之心”孺子落井)。儒家伦理核心范畴仁的另一意义,即仁者爱人的那种爱,是把感情从亲推及疏的表现。现代体现为慈善事业,不是可以等价交换的正义,是善举。